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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伦蒂诺《绝美之城》的虚无与救赎

2026-04-20

        保罗·索伦蒂诺以罗马为画布,用极具诗意的镜头,将永恒之城的恢弘与荒芜、优雅与空洞,绘成一幅令人沉醉又引人深思的画卷。《绝美之城》作为斩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经典之作,跳出了单纯的城市赞歌,以主人公杰普的晚年漫游为线索,在极致的视觉美学与荒诞的现实图景中,叩问着美与意义、喧嚣与孤独的终极答案,让每一位观众在浮华落尽后,看见灵魂深处的渴望与救赎。

        六十五岁的杰普,是罗马上流社会的“局内人”,也是清醒的“旁观者”。他曾以一部小说惊艳文坛,却在四十年的时光里,彻底搁置了笔锋,沦为一场场浮华派对的组织者与参与者。他身着精致西装,周旋于权贵、文人与艺术家之间,用尖酸的调侃、慵懒的姿态,掩饰着内心深处的空洞与迷茫。罗马的每一处盛景,都成了他逃避现实的背景板——特雷维喷泉的泉水潺潺,映不出他眼底的落寞;纳沃纳广场的雕塑庄严,照不进他荒芜的内心,绝美之城的繁华,终究只是他伪装自我的外衣。

        索伦蒂诺的镜头,始终在“美”与“虚无”之间拉扯。他用极致的光影,捕捉罗马的古典之美:巴洛克式教堂的穹顶直指苍穹,大理石台阶镌刻着千年的岁月痕迹,黄昏的余晖洒在台伯河上,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,每一个镜头都美得极具张力,仿佛将罗马的灵魂定格在光影之中。但这份绝美,却始终被浮华与空洞包裹——上流社会的晚宴上,人们衣着光鲜,谈吐优雅,谈论的却是无关痛痒的闲谈与虚伪的奉承;假面舞会上,人人戴着面具,狂欢背后,是无法言说的孤独与疏离,这份荒诞,恰恰消解了城市的绝美,露出了人心的荒芜。

        杰普的觉醒,始于一场场突如其来的告别。脱衣舞娘雷蒙娜的离世,像一束微光,照亮了他麻木的灵魂。这个身处底层、却始终保持真诚与坦荡的女人,不迎合、不伪装,用最朴素的姿态,让杰普看到了浮华世界里稀缺的真实,也让他开始反思自己四十年的逃避。而年轻作家安德烈的自杀,则成为压垮他伪装的最后一根稻草,这个坚守文学信仰、质问他为何放弃创作的年轻人,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内心的怯懦与遗憾——他早已在喧嚣中,弄丢了最初提笔的热忱。

        一百零四岁的玛利亚修女,是影片的精神坐标,也是杰普救赎之路的引路人。她摒弃一切物质欲望,每日仅以少量植物根茎为食,在寂静的清晨,以苍老的身躯,一步一步跪拜在教堂的台阶上,坚守着内心的信仰与纯粹。她对杰普说的“根最重要”,看似朴素,却道破了生命的真谛——所谓绝美,从来不是外在的浮华与喧嚣,而是内心的坚守与本真,是对热爱的执着,是对自我的坦诚。

        杰普的蜕变,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,只有悄无声息的回归。他终于卸下伪装,褪去一身浮华,重新拿起搁置四十年的笔,在罗马的晨光与暮色中,书写那些被遗忘的记忆、未说出口的遗憾,与自己的过去温柔和解。影片结尾,火烈鸟掠过露台,台伯河的流水静静流淌,罗马的穹顶在晨光中依旧庄严,此时的绝美,不再是表象的繁华,而是内心的澄澈与从容,是直面虚无后,重新找到的生命意义。

        《绝美之城》从来不是一部简单的电影,而是一首关于生命的抒情诗,一曲关于灵魂的咏叹调。索伦蒂诺用罗马的绝美,反衬出人心的虚无;用杰普的救赎,告诉我们:在这个被浮华裹挟的世界里,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杰普,在喧嚣中迷失自我,在空洞中消耗生命。但唯有守住内心的“根”,找回最初的热爱与真诚,才能在荒芜中遇见绝美,在孤独中实现自我救赎,这便是这部电影留给我们最珍贵的启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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